第一次摸到EA888的方向盘是在2010年，那台高尔夫GTI的转速表指针像被弹簧弹着似的往上窜，油门踩到三千转，排气筒突然爆出低沉的闷响。当时同车的老编辑叼着烟说：“这声儿，是德系工程师在笑。”后来才懂，那笑声里藏着铸铁缸体的倔强——明明铝制缸体更轻更省油，可EA888偏要用铸铁，就为多扛几十匹马力，就为让涡轮增压器敢往死里压榨。现在开电车多了，偶尔还会怀念那种“明明知道它在烧机油，却忍不住想再踩一脚”的冲动，像极了年轻时明知道熬夜伤身，却偏要通宵打游戏的荒唐。
有回在赛道试驾改装的EA888，原厂220匹的机子被刷到350匹，涡轮压力表红得发烫。入弯时故意晚刹车，车尾像被无形的手拽着甩出去，方向盘传来的震动细得像蚕食桑叶——那是四驱系统在和轮胎较劲，是双离合变速箱在0.1秒内完成降挡补油，是可变气门升程在调整呼吸节奏。那一刻突然明白，所谓“人车合一”不是玄学，是工程师把每个零件的脾气都摸透了，让它们像乐队成员似的各司其职。后来开过很多标榜“运动”的电车，加速快得像被踹了一脚，可那种通过机械传递的“对话感”，却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现在路上跑的EA888早换了三代，烧机油的毛病改了不少，可每次听到那熟悉的“突突”声，还是会下意识看一眼仪表盘——不是怕机油灯亮，是怕错过和老朋友重逢的瞬间。有次在修理厂遇见辆十年的迈腾，车主正往发动机里倒全合成机油，笑着说：“这机子就像老酒，越陈越有味儿。”我蹲下来看那布满油渍的发动机舱，突然想起第一代EA888刚出来时，论坛里有人拆机发现活塞环设计缺陷，一群车主自己研究改进方案，那阵子每个深夜的QQ群里都飘着机油味。现在想想，或许正是这些“不完美”，让EA888成了某种象征——它不完美，但够真实；它会闹脾气，但永远给你留着一扇沟通的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