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到那篇“任性大哥卖奥迪A8”的帖子时，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白色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像块被精心打磨的玉，和印象里满街跑的黑色A8截然不同。大哥说“选白色真狠”，我忽然想起去年陪朋友看车，销售反复劝他选黑色，说“更稳重，保值”。可朋友摸着展厅里的白色样车说：“我就想开辆不撞款的车。”当时只当他是任性，现在倒觉得，那抹白里藏着点对抗世俗的勇气——就像有人偏要在西装革履的场合穿帆布鞋，不是不懂规矩，是太清楚自己要什么。
黑色A8像件穿惯的老西装，熨帖、得体，往酒店门口一停，连门童都会多看两眼。可白色呢？更像件私人订制的衬衫，未必人人夸好看，但穿的人自己知道，袖口绣着名字缩写，领口是喜欢的弧度。我有个做设计的表哥，前年提了辆白色A8，亲戚聚会时被长辈念叨“不吉利”“显脏”，他只是笑：“我天天在工地跑，黑色沾灰更明显。”后来才知道，他选白色是因为女儿说“爸爸的车像云朵”。原来所谓“任性”，不过是把别人的标准，换成了自己的心意。
帖子里说白色比黑色亏钱，我倒觉得这“亏”里藏着点可爱。车是消耗品，开几年总要换，可那些因“不合群”多花的钱，买的是开它时的雀跃——比如等红灯时瞥见后视镜里的白，像雪落在钢铁森林里；比如洗车时看水珠在车身上滚成银珠子，比黑色亮堂三分。生活里太多事要“算计”，选辆喜欢的车，倒成了为数不多能“任性”的时刻。就像有人花三个月工资买条裙子，不是不懂性价比，是想在庸常里，给自己留片能跳舞的月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