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车库见到那辆CB190SS时，它正斜倚在墙角，金属油箱泛着哑光，车把上还挂着前车主留下的皮质护套。我蹲下来摸后视镜支架，指尖蹭过螺丝的螺纹，突然想起大学时在修车铺当学徒的日子——那时候总幻想有辆自己的车，现在它就这么安静地等着我。
提车那天特意选了条沿海公路。启动键按下时，发动机的震动顺着脚踏传上来，像小时候摸到爷爷那台老缝纫机的震颤。油门拧到三千转，排气管发出“突突”的闷响，这声音让我想起高中翻墙逃课去海边时，踩着单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。原来机械的轰鸣也能勾起回忆。
最惊喜的是过弯时的表现。有次在山道遇到急弯，本能地捏紧前刹，没想到车身稳得像被磁铁吸在地上。后视镜里瞥见后轮在柏油路上划出半道弧线，轮胎与地面摩擦的“吱吱”声混着海风灌进头盔，那一刻突然懂了为什么有人说“骑摩托是用身体感知路”。
当然也有狼狈的时候。有天下雨急着回家，过水坑时没控制好油门，水花溅得裤腿全湿。到家发现钥匙插孔里还卡着片小树叶，用指甲抠了半天才弄出来。可就是这些小麻烦，让每次骑车都像在和老朋友过招——你知道它的小脾气，它也懂你的小心思。
上个月带它去参加车友聚会，二十多辆摩托停在郊外草地。有人蹲着擦链条，有人举着相机拍仪表盘，还有个大哥非说我的护杠改装得比他的帅。夕阳把所有车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我们聊着各自第一次骑车的糗事，突然发现原来喜欢机械的人，骨子里都藏着点孩子气的执着。
现在每次锁车时，总会多看两眼后视镜里自己的影子。头盔面罩上倒映着天空的云，护膝上沾着不知哪次骑行蹭的灰，这些细节比任何参数都真实。有人说摩托是成年人的玩具，可我觉得它更像面镜子——你怎样对待它，它就怎样回应你。那些在风里飞驰的时刻，那些和机器较劲的瞬间，最后都变成了心里最鲜活的记忆。
昨天路过车库，发现CB190SS的仪表盘上落了层薄灰。拿抹布擦的时候，突然想起第一次骑它回家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忠实的狗跟在身后。原来自由从来不是去多远的地方，而是知道有辆可靠的伙伴，随时能带你奔向任何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