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考场广播清晰地念出我的名字时,我攥着身份证的手心瞬间被汗水浸湿,仿佛能养鱼一般。候考区里,塑料椅上坐满了同样紧张的考生。前排的大姐反复摩挲着考试路线图,仿佛这样就能将路线刻入脑海;后排的小哥嘴里则不停地念叨着“一踩二挂三打四鸣五看”的口诀,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复内心的焦虑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,与所有人的紧张情绪交织在一起,直往鼻子里钻,让人不禁屏息。

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踏上科二的考场了。上次倒库时,车轮无情地压过了线,教练在候考厅隔着玻璃瞪我的眼神,至今仍让我心有余悸,那眼神比考场的电子监控还要犀利几分。为了这次考试,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,连续一周每天早上五点就爬起来练车,离合器踩得小腿打颤,鞋子后跟都磨出了个小坑。连做梦都在打方向盘,仿佛这样就能在梦中掌握开车的技巧。临出门前,妈妈还在耳边唠叨:“这次再不过,你那三千多学费可就打水漂了。”
坐进考试车的那一刻,我感觉后背的汗已经将衣服紧紧黏在了椅背上。我反复调整了三次座椅,五次后视镜,直到确认一切无误才扣上安全带,那“咔嗒”的一声响,仿佛是我紧张心情的宣泄。考官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,穿着深蓝色制服,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,手里的记录板“啪”地一声放在腿上,问道: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的声音虽然没什么起伏,却吓得我手一抖,差点碰掉安全带卡扣。
我赶紧点头,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流程:踩离合、挂一档、打左灯、松手刹。我动作僵硬地像机器人一样,每个步骤都在心里默默喊口号。左脚慢慢抬离合,车抖了一下,我心里刚冒起一点底气,就发现不对——车抖完居然没往前走,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。“怎么回事?”考官的目光扫过来,我后背瞬间窜起一股热流,仿佛被火烤一般。
难道是离合没抬到位?我赶紧把脚再往上提了提,结果车不仅没动,发动机反而开始“突突”作响,像是随时要熄火一样。旁边车道的考试车已经慢悠悠地开出去了,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,衬得我这台车格外安静,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。“踩到底重抬。”考官提醒了一句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我慌忙把离合踩到底,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过。这次特意等车抖得更厉害些才慢慢松脚,可车还是纹丝不动,就像焊在了考场上一样。
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,滴在手背上凉飕飕的。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车坏了,上次练车就听说有考生碰到刹车失灵的情况,难道今天让我遇上了?“检查下档位。”考官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别的东西,像是憋着想笑又在使劲忍。档位?我低头一看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就炸了——档把居然安安稳稳地停在空挡位置!刚才光顾着紧张,挂档那一步压根就没做!我甚至能想象出自己刚才的样子:手在档把上虚晃一下,就以为完成了动作,跟个没睡醒的傻子似的。
“对、对不起!”我声音都发颤了,赶紧把档挂进一档。这次离合一抬,车终于缓缓动了起来,可我的脸已经烧得能煎鸡蛋了,连耳朵尖都发烫。副驾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嗤”,我用余光瞥过去,考官赶紧转过头看向窗外,肩膀却在微微抖动。肯定是笑我呢!这考场就这么大点地方,说不定等会儿我这事儿就得传遍考官休息室。上次有个大哥坡道起步倒溜撞了墙,被我们教练当成反面教材说了半个月,现在我估计要接他的班了。
接下来的项目我全程魂不守舍。侧方停车时差点压线,曲线行驶方向打早了,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项坡道起步,又因为紧张忘了松手刹,车往后溜了半米才反应过来。考官在旁边适时提醒:“手刹,手刹。”我手忙脚乱地操作,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同情。考完下车签字时,我的手还在抖。考官接过笔,终于没忍住问了句:“平时练车也这么紧张?”“练、练车还好,一考试就忘事儿。”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居然笑了,是那种不带嘲讽的、很温和的笑:“正常,我见过比你更慌的,有人上车先系安全带,能把座椅调得自己都坐不进去。下次放松点,把考试车当教练车就行。”走出考场看到教练,我还没开口,他先叹了口气:“我在监控室都看着了,没挂档是吧?”我点点头,等着挨骂,结果他居然也笑了:“行,总算没把车开沟里去,比上次进步了。”
后来,我第三次考科二终于过了。拿证那天,我特意绕开了上次的考试车,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段尴尬的回忆。现在每次开车起步,我都会下意识地低头看眼档位,朋友总笑话我有后遗症。但说真的,那种全场焦点都在你身上,而你干了件蠢事的感觉,这辈子估计都忘不掉。

其实想想,考驾照哪有不闹笑话的?我教练说他当年考科三,把转向灯当成雨刮器,一路刮着转向灯开完全程。还有人倒车入库时把反光镜刮掉了,硬着头皮把车倒了进去。可能每个人学开车的路上,都得留那么一两件让人哭笑不得的糗事,才算完整吧。